威海过去的乡下话:形神俱在 恰如其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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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01-25 09:57:24    来源: 威海网·威海晚报
过去,威海人在长期的生产、生活实践中,创造发明了大量方言俗语,广泛流传于乡村市井,这些话语中有的贴近生产、生活,描述得形神俱在、恰如其分;有的道出了人情世故,语辞达意,听后不言而喻;也有的是人们街谈巷议的笑话,颇有地方特色,增添了生活的乐趣。现撷取几朵引起人们的回味。

  威海过去的乡下话

  ◎刘吉光

  过去,威海人在长期的生产、生活实践中,创造发明了大量方言俗语,广泛流传于乡村市井,这些话语中有的贴近生产、生活,描述得形神俱在、恰如其分;有的道出了人情世故,语辞达意,听后不言而喻;也有的是人们街谈巷议的笑话,颇有地方特色,增添了生活的乐趣。现撷取几朵引起人们的回味。

  悟灵人

  “悟灵人”是老威海人形容心灵手巧者的俗语,荣成文登乳山都有这个说法,其含意大致相同,只是有的地方说成“务量”,有的地方叫作“悟亮”,至于具体是哪两个字,则无从考究,笔者认为还是以“悟灵”二字含意较贴切。

  悟,是指悟性;灵,是有灵性、灵犀的意思。用现代的话讲,“悟灵人”就是有特殊专长和富有创新精神的人。最具有代表的是各类能工巧匠,如木匠、苫匠和铁匠等,这些人大都是未上几天学,更未读多少书,但其聪明才智和创造能力却不寻常,经常有惊人之举,心里总是装着别人琢磨不到的东西。

  在生产力水平低下、物质匮乏的过去,特殊的年代和现实,激发了“悟灵人”改变窘境的灵感,其独特的思维能力和方式,或多或少地带动了社会进步,由此成就了自己的名声,在乡下,他们是受人崇敬的特殊群体,其地位和技能无人可替代。

  “眼悟灵手拙”也是老威海乡下的一句俗语,意思是说,面对自己不曾干过的活儿时,觉得很简单,等自己亲手试试就不容易做好,自叹不如了。

  过去乡下的小孩子,常常喜欢看大人做活,看着看着就跃跃欲试,便模仿大人的样子一招一式地做起来。我小时候常看母亲擀饺子皮,看到面团在母亲手里只转了两圈,便擀出圆圆的、厚度适中的饺子皮,我很是佩服母亲手巧。这活看着简单,而我擀的饺子皮常常说方不方,说圆不圆,似“丑八怪”。每每这时母亲总会嗔怪我“眼悟灵手拙”。

  蒙古大夫

  “蒙古大夫”在威海民间就是庸医的代名词。文登西部、乳山大部地方将那些医术不精,医德不高尚的医生,又称为“鲁档子医生”,这两种叫法其实是一个意思。这句说词到底是怎么个出处,“蒙古大夫”是何方神圣,笔者在民间做了一些考证。

  一说清朝八旗军骑马打仗,每次战斗都有马匹受伤,为了保持战斗力,军中普遍配备了精于此道的蒙古族兽医随军,随时为战马疗伤。战斗残酷时,战士受伤也很多,医生忙不过来时,兽医也会过来帮忙。于是,“蒙古大夫”的名讳就叫开了。

  还有一种说法,元朝蒙古族统治期间,在威海乡下每个村都安排一名头人,负责管理乡村事务,老百姓称为“蒙古鞑子”。这些鞑子中,有一些懂得医术的人,他们随身佩带利刀,最擅长的是做外科“放血”手术。但大多数人医术不精,疗效不佳,造成死亡或终身残疾的事时有发生。这些引起了当地人的排斥,“蒙古大夫”这一词的出现,就不足为奇了。事实上,蒙医同藏医一样,有博大精深的内涵,是祖国医学宝库里的一颗明珠,受少数医术不精“蒙古大夫”的牵连,无故与庸医扯上了干系,实在有些冤枉。

  看见地头了

  “看见地头了”本是过去在田间劳动时,人们形容活儿快干完了说的一句俗语,现代则被引申应用到很多场合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人们集体出工劳动,干活大呼隆,一块大田里,全队三四十个男女劳力同时开工。收割麦子时,人们一字形排开,每人一畦,弯腰挥镰。遇到长的地块时,一眼望不到地头,干到傍晌时,人困马乏,口干舌燥,放眼望去距地头还很远,是最难熬的时候。这时生产队长就会喊一嗓子:“大伙使劲干哪,快看见地头了!”意思是说,不要松懈,加把劲干到头就可以放工休息了。下地干活盼着早收工,同样,人的一生一世注定要忙活的那些事,又有谁不盼望早点结束或办完。因此,“看见地头了”这句俗语从田间走向了家庭生活,如农村修房盖屋,娶媳嫁女是人生大事,做父母的要准备和忙活很长时间,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和安排周全,不能出岔子。待准备差不多了,房子也盖好了,婚事也定下来了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这时做父母的往往会喘着粗气说一句:“可算看见地头了”。

  “看见地头了”一语在口头演变过程中,内在含意也逐渐发生了变化,也不只是一种松口气的意思。比如当问老人岁数时,老人不正面回答,叹一口气道“唉,看见地头了”,话语中感叹人生苦短,为时不多,掩不住怅惘之情……

  牙祭

  上世纪初期,威海工商业比较发达,周边乡下人的子弟纷纷托亲访友到城里谋得一份差使,有的到商家做店员,有的到作坊当学徒,为的是学一门手艺挣口饭吃。工商业老板深谙挣钱不易,平日里节衣缩食,店员也是一天三顿吃素食,难得有点荤腥,但无论如何,每月总有两顿可吃上鱼肉,称为“牙祭”。祭,本意是祭神祭祖的,像鱼肉这样的高档食品当然是用来作为祭品的,每月难得吃上顿鱼肉,就权当给“牙”过生日,也就是“祭牙”了,至今老威海人说改善一下生活也叫“打打牙祭”。

  “牙祭”这个词至今在威海城乡还时常能听到,但其原意发生了改变,变异的就是隐喻事务的另一面,现代的意思是光说话而不办实事,或口头讲的与内心想的不一致,就叫“牙祭”或“牙吧”。如张三有求于甲、乙二人,要请二人吃饭,恰逢丙也在场,张三本不愿意请丙,但碍于面子,便对丙说“你也来吧”,丙心里明白自己并不在邀请之列,张三不过是“牙祭牙祭”而已,丙便推辞说“有事”去不了。这算是知趣,双方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——这是碍于情面的“牙祭”话呀!如果说这样的“牙祭”还有一定的人情味存在,那么还有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“牙祭话”,就是大话连篇、光说不做,有时还起到一些反作用或造成一定影响,人们就说是“给嘴过生日”。因此,就有比这“牙祭”话更强烈的批评语,叫做“说话呱呱的,尿床哗哗的”,或讥讽是“单日不请客,双日吃人家的”,描述得倒也贴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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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小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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